那些說不出口的……(夏冬)

*自動發布


*完稿時間約於2009.7月初左右


*這由此證明我當初等入學時到底多閒


*下面是舊公告



※下方特傳II-3劇情一點點捏他有!

※2009/7/8下午6點更改部分與原著不符段落
 感謝阿奇幫忙Q口Q




*-*-*-

  
  動物都有保護自己不受傷害的方法:蝸牛會逃進殼裡躲避危險;竹節蟲會偽裝成樹枝;變色龍會隨著環境的改變而變化自己身上的顏色;而人類,當然也有屬於自己的保護色。

  經過童年那一回,他已經……不想再受傷了。
  所以,他戴起眼鏡,徹底隔絕自己和周遭的所有的連繫。

  黑框眼鏡一直都是他掩飾自己的工具,他用這副眼鏡掩去與哥哥幾近同樣的面容,遮去那雙過份神似、瞳色卻相異的眼睛。

  ──那會讓他想到與兄長再重逢後的疏離。

  千冬歲從來不擅長將自己的情緒外顯,從小時候起,在所受繼承家主之位的訓練下,他就習慣性地把多餘的感情內斂,留下的只有冷漠。

  『感性』這詞沒有機會和他沾上邊,他總認為理性才是自己最佳的代名詞,可是那時並沒有想到──現在自己也有這副苦惱的模樣。

  什麼時候連自己都突然開始在意起這些被自己斥之為無關緊要的小事呢?

  也許、是最近日子太清閒了,所以自己才有時間這樣胡思亂想吧。

  至少,千冬歲本人是如此認為的。

  身為一個情報班,他依著自己出任務的習慣做了個結論,千冬歲坐在紫館房間的暖坑前,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卻飲不去心中的苦澀,那苦澀彷彿無窮盡地蔓延。


  愣了好一會,身旁出現了一個高級傳送陣,沒幾秒,那人熟悉的身影從陣法中出現。

  「哥,你出完任務回來了?」千冬歲規矩地跪坐在暖榻前面,桌上擺著一個見底的茶杯。

  「嗯。」夏碎點了下頭,他解開釦子褪下袍服隨意地放置一旁坐下來。

  起身倒杯茶遞給夏碎,千冬歲接過夏碎脫下的紫袍掛到窗邊的衣架上,隨口問了平時老是跟兄長形影不離的詛咒體蹤跡,「小亭在哪裡?」

  溫暖的陽光灑入室內,微醺的午後氛圍充斥著日式客廳,茶香瞬間瀰漫了滿室。

  「回紫館門口時吵著想要吃點心,正好阿利學長來送資料,小亭就跟著阿利學長走了。」夏碎雙手捧著碗靠近唇邊,在茶碗由左向右轉的過程中,他享受著清幽的香氣。

  幫自己重倒了一杯茶安定自己紊亂的心緒,千冬歲道,「再這樣沒防備心下去,她哪天被毒死都不知道。」


  手上的熱茶起了霧氣模糊了鏡片,千冬歲摘下眼鏡擦拭,平時甚少露出的墨色雙眼漾著同齡學生少見的冷靜,卻為他平添了一股魅力。

  嘴邊勾出一抹微笑當做回應,夏碎沒有做任何的評論,千冬歲也沒有接續剛才的話題,逕自從冰箱拿出了一盒和菓子。

  兩個人好一段時間沒有開口交談,令人窒息的沉默散佈在週遭,形成一道阻隔的圍牆。

  輕啜了一口茶,夏碎突然憶起以前千冬歲的樣子──無論是進入學院後、要求自己回去雪野家的弟弟;跟隨著自己加入公會、身為情報班新秀的弟弟;鬼族大戰時、驚見自己受傷,哭得淚流滿面的弟弟;鬼族大戰後、將重傷的他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弟弟;以及,現在面前已然成熟許多的弟弟……

  千冬歲只有一個人,卻擁有千種風情、萬種面貌。每一個都是千冬歲,也每一個都不是千冬歲。這麼多個千冬歲,到底哪一個才是最真實的千冬歲?


  如同當時進入學院,剛換新環境的自己也是一開始還不能夠馬上適應,卻始終將母親臨終前的遺言謹記在心,不敢稍忘。

  『…這世、界太爾…虞我詐、了,所以…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只能…在你、信任…的人、面前…卸下面具。孩…子、請照、顧好你…唯一的…弟、弟……』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做到母親最後一項要求:『請照顧好你唯一的弟弟。』,夏碎只是施了替身之術,並盡他所能地遠離千冬歲,希望能在替身之術施行時減少千冬歲的痛苦、為他擋去一切的災劫。

  ──藥師寺夏碎,在開眼之後成長了很多。


*-*-*-


  『在我身邊的你,是最真實的。』小的時候,他曾經如此對還在襁褓中的千冬歲說過。

  和夏碎待在一起的千冬歲,笑就是笑,哭就是哭,高興的時候笑得燦爛,悲傷的時候哭得哽咽,從來不會去掩飾他的心情。

  現在的千冬歲外表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把所有的情緒遮掩在鏡片後面,餘下精明幹練的形象,再無其他。

  他想、再次看見,卸下所有偽裝後、最真實的千冬歲。


*-*-*-


  要不是妖師友人的幫助,自己這輩子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與曾經至親的兄長擁有正常的交際關係了。

  還好、還好他有交到漾漾這個好朋友,沒有因為他是新人而特意遠離他;還好冰炎學長是夏碎哥的搭檔,所以他才可以藉機爭取多一點的機會和夏碎哥在一起。

  千冬歲很感謝他,因為他再度牽起了他們之間的羈絆,重新補起他們之間的裂縫。

  起初,藥師寺夏碎只允許雪野千冬歲稱呼他為『藥師寺學長』;漸漸地、夏碎被自己軟硬兼施的態度給軟化,千冬歲開始喊夏碎為『夏碎學長』;不知何時起,千冬歲和他的搭檔一般,喚他為『夏碎』;最後,千冬歲在某次酒醉中試探性地叫他那個久違地、禁忌的稱呼──『哥』。

  其實藥師寺夏碎在聽到那個稱呼後,原本些微的酒意剎那全消,整個神智清醒過來,卻不忍再見到他低著頭、微皺著眉──標準失意的表情。

  所以、他只好選擇漸進地退讓,一步一步地成全千冬歲所想要的一切。

  ──而後,藥師寺夏碎宣佈割地賠款,合約簽訂。


*-*-*-


  在最後那場關鍵性的大戰後,自己身為千冬歲替身的事情已經昭然若揭。

  千冬歲曾經回雪野家找父親談論這件事情,而父親只是苦澀地嘆了口氣,請前者要尊重夏碎的意願,但千冬歲不願、也不想,再讓夏碎為他犧牲任何東西了……畢竟,夏碎已經因為他而失去了母親,也失去了原本應該無憂無慮的童年……

  『我已經活夠了。』病房裡,躺在床上的藥師寺夏碎淡淡地從嘴裡吐出這句話,隨即閉上眼睛拒絕接受治療──他不想看見千冬歲失望的神情,他招架不了,深怕四眼一相對他就會妥協在千冬歲的苦苦哀求之下。

  月見對夏碎的反應只是無奈的笑了一下,仍然堅持自己身為醫療人員的職責,回過身去準備點滴瓶還有其他的醫療用具。

  不想讓自己眼框中的眼淚落下,千冬歲哽咽著說不出話,他只能望著眼前的兄長,什麼也做不到,但是他清楚了解到──他不想讓夏碎死,更正確來說──是為他而死,他,雪野千冬歲承受不起。

  夏碎受傷之後,一直是處於睡睡醒醒的狀態,大多數的時間都在昏迷,這對千冬歲來講是件好事,因為夏碎睜開眼睛的時候不曾正眼看他過一眼。

  即使他閉著雙眼,敏銳的知覺能夠讓他知道病房裡的任何動靜,所以夏碎知道千冬歲總趁著他昏迷不醒的時候進來,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

  千冬歲偶爾會在他身旁低喊著:『哥,請你活下去……』、『哥,不要走……』之類的話語,就算明曉得是徒勞無功也罷,他只是想讓他的意願傳達到夏碎那裡;後者,也確實聽見了。

  清醒後沒幾天,夏碎從來訪的藥師寺本家長老的口中得知:千冬歲為此專程前往藥師寺本家一趟,詢問替身之術一旦施行後是否能夠取消或者更改對象──以神諭之所下一任繼承人,雪野家少主的身分。

  但他得到的答案卻只是一句讓他夢碎的『不可能』三個字。


*-*-*-


  雪野千冬歲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之前鬼族之戰,至親的兄長在自己面前受傷的場景。

  自己的鮮血大量地奔馳在紅袍上,把原就鮮明的赭紅加深,染得更加妖豔;隨後,傷口逐漸消失,而紅袍上仍印著觸目心驚的血跡。

  千冬歲察覺到這個異象,他無法不讓自己往悲觀的方面想,他希望他自己猜錯了,但是事實往往殘酷得讓人不得不面對,小亭的尖叫聲讓他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夏碎所選擇的替身對象,就是他自己,雪野千冬歲。

  遠遠地望見遠方本來是紅藍比例均勻混和的紫被打破了平衡,染上紫袍的血提高了紅色所佔的比例,千冬歲急忙跑過去,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手臂顫抖地緊緊擁住自己最重要的家人,滿臉都是透明的淚痕縱橫交錯。


  縱使堅強如他,也依舊會害怕、害怕兄長忽地不告而別。

  千冬歲很害怕懷中失血過多的兄長會就這樣離他而去,他已經、不想再讓痛苦的回憶重演了……


  ──只是脆弱的人,永遠會在別人面前假裝堅強。

  所以、他寧願獨自舔舐傷處,靜靜地等待受過傷害的創口結痂、不藥而癒的那一天。


  眼睜睜地看著哥哥的生命一點一滴的流逝,千冬歲所施展的治癒術卻沒有發揮丁點效用,停下了所有的治癒術,抱著夏碎小聲地唱起了那首他們擁有共同回憶的歌謠。

  無論如何,他都沒辦法學會放棄自己唯一的,兄長。


*-*-*-


  雪野千冬歲提著一鍋據說是來自原世界的中藥與一籃滋養聖品的養身藥材走進醫療班本部後方的特殊病房──療養病房,顧名思義,是專門提供給需要長期休養的病患治療之處。

  藥師寺夏碎就在其中一間的特殊病房中,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著,嘴裡不清不楚地囈語著片段的話語,『不要…不要放下武器…七…』

  未完結的語尾融入了甫進房的人的眼淚裡。

  千冬歲吸了吸鼻子,空出隻手抹了抹臉頰,他輕巧地把東西放在病床旁邊的桌上拍拍睡死在夏碎床邊的詛咒體,「小亭,去請月見過來。」

  「我想吃點心…」睡得睡眼惺忪的詛咒體恍恍惚惚地起身,搖搖晃晃的走出房門請治療士進來。

  沒有目送小亭離開,千冬歲一進門就把目光牢牢地鎖定在床上的病人上,他坐到小亭剛剛坐的位置上,雙手手掌抓著夏碎沒有打點滴、可以自由活動的左手。

  「哥……」


  像是感應到身旁的人存在,夏碎努力地想要睜開雙眼,原本闔閉的紫眸緩緩地張開,「千…千冬歲…」

  「哥…你不要講話了,好好休息。」千冬歲搖搖頭,他阻止了夏碎想要伸手輕拍安撫自己情緒的動作。

  夏碎依言靜靜地躺回床上,什麼也沒有說,紫眸溫柔地看著眼前的人。

  門板被輕敲了幾下,月見推著一台裡面裝滿藥物的推車走了進來,平常聒噪的詛咒體手上則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置著一個冒著熱煙的茶壺與兩個空茶杯。

  「月見來了喔。」小亭蹦蹦跳跳地跑到夏碎床前,硬是要擠在千冬歲跟夏碎之間,「小亭還泡了茶喔。」

  夏碎聞言只是摸摸小亭的頭,「小亭最棒了喔。」

  得到讚美的小亭笑得很燦爛,她把茶壺跟杯子放在桌上,倒了一杯給夏碎,但後者還沒伸出手,茶就被千冬歲給半路打劫,只見他推了推眼鏡掩飾些微羞赧的臉色,千冬歲把椅子移到比剛才離夏碎更近的位置,默默地把茶杯遞到夏碎面前。 

  夏碎大概是覺得讓千冬歲餵自己不成體統,一把將茶杯拿過來,才喝了第一口就將口中的茶吐出來,「咳、咳咳──」


*-*-*-


  月見見狀急忙走到另一邊的空位,小力地拍撫著夏碎的背,再把夏碎身後的枕頭墊高,輕柔地彷彿他是易碎物品一樣。

  一點都沒有懷疑到自己身上,把問題全都歸咎給端茶來的詛咒體,「小亭!你說你是不是沒消毒?」生氣地質問小亭,千冬歲擔心地望著夏碎,他放下手上的杯子,伸手輕探兄長的額溫。

  千冬歲隨著籃子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沒讓千冬歲接到手機,離籃子最近的夏碎接起來並壓低了聲音和對方交談,『褚?』

  電話那頭傳來疑惑的問句,『呃?夏碎學長?』

  「你害主人嗆到、小亭要咬死你!」咧開了嘴裡銳利的尖牙,小亭周身散發出濃濃的殺氣。

  「你才是!」千冬歲的氣勢也不惶多讓,他瞪著眼前的詛咒體,氣得直想宰了小亭,完全不管這裡是病房,大聲地責罵小亭,「不要把沒消毒的東西拿給我哥!」

  『不好意思,千冬歲現在正在……忙。』委婉地告訴對方千冬歲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夏碎問,『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小亭沒有做錯事!」張大嘴巴想把面前的人整個給吞下去,小亭哭著尖叫。

  「管你有沒有做錯事,」擋在夏碎旁邊,千冬歲冷冷地看了小亭一眼,他怒吼,「離我哥遠一點!」

  鑽過千冬歲身旁的空隙,小亭緊緊抱住夏碎的腰,同時讓夏碎的左手整個環住自己,「小亭主人才不要給你碰!」

  聽見夏碎的問題,打電話來的人闡述了來電的緣由,『喔,沒有什麼事情啦,我們剛到契里亞城,只是單純想打電話回來找千冬歲聊一下而已。』

  『契里亞城嗎?』經過短暫的思考後,夏碎繼續剛才的對話,『找到旅館了嗎?我記得雪野家在契里亞城中似乎有設定旅館據點,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也可以過去投宿,我想這樣會安全一些。』


  過大的爭吵聲引來了其他治療士的注意,好幾個藍袍匆忙地魚貫進入室內,「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病房裏面吵什麼吵?這樣病人要怎麼好好休息?」一馬當先衝進來的越見環視了一下醫療空間,同為治療士的月見低聲地向越見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隨後把活動式的病床推離戰區,夏碎則是一邊講電話,一邊向他比了個道歉的手勢。

  『西瑞要帶我們去他家開的旅館……』沒有接受夏碎的好意,電話另端的褚聲音帶著一點猶豫。

  大致了解情況之後,越見抓狂地對他們說:「你們兩個通通給我出去打,吵完再回來!!!」

  『這也不錯,羅耶伊亞家族雖然名聲上不是太好,但是如果是他們所開設的旅館,我想在安全上也是沒有問題的。』夏碎輕輕地咳了一下,小聲地道,『不過可別讓千冬歲聽到比較好。』

  越見語畢,隨即抓出躲在夏碎旁邊想尋求庇護的詛咒體及心不甘情不願的千冬歲,將兩人帶離病房,還給病人一個安寧的休養空間。

  『我知道。』

  像是可以預見自家搭檔的代導學弟在自己眼前溫順地頷首,夏碎告訴褚冥樣一個好消息,『既然你們已經抵達了契里亞城,那裡有雪野家的據點,如果情況允許的話,千冬歲他們可能會過去找你,因為移動術法是自己家直連的,與外面有所限制的狀況不同。』

  「哥,我還會再來的──!」千冬歲被推著走出房門,依依不捨地回頭望著床上正在講電話的夏碎。

  褚冥樣連忙交代了一下他們大致的行程,『我們只會待兩天,明天我可能會去湖之鎮。』

  小亭則是一邊哭喊著「為什麼小亭要出去?小亭想要照顧主人啦──」,一邊掙扎著想要回到夏碎的房間。

  『好的,我會再轉告他。』夏碎這樣回答,接著他就收了線。


  掛掉電話之後,夏碎抱歉地向身旁圍繞著自己的藍袍們笑了笑,「讓各位見笑了。」

  眼見已經沒有熱鬧可看,藍袍們有的擺了擺手,有的說『沒關係』、『我不介意』,又一個接一個地離開病房,只留下原本待在裡面的月見。

  一直在旁邊看著事情自然地發展,月見輕笑,「希望每天都可以像今天一樣這麼開心就好了。」

  「是啊。」淡淡地回應,折騰了好一陣子,經過剛剛的吵鬧,帶病在身的夏碎已經有些負荷不了,逐漸陷入睡眠。

  輕巧地為夏碎蓋好被子,月見無聲地退了出去,餘下滿室岑寂。


*-*-*-


  其實他並未真的睡著。

  他只是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想清楚自己對千冬歲的態度,以及……對他所抱持著的感情。

  他們之間的關係宛若一把張滿弓弦的弓,挾著蓄勢待發的氣勢,隨時都有可能崩毀。

  只要一鬆手,一旦跨過了那條界線,一切全部都會走樣,不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

  所以他只敢站在底限的邊緣,遙望著另外一頭的對方。

  身為下一任準家主──不論是替身一族或是神諭家族──他們肩上的負擔太多、也太沉重,壓得他們承擔不了、也喘不過氣,使得他們背棄了以前的誓言,也遺忘了最初的初衷。

  他們一直壓抑著自己真正的情緒,害怕一鬆手,那些奔騰而洩的河水會就這樣流出,盈滿整個空間。

  他的臉上總是掛著溫文的微笑,千冬歲也戴著萬年不變的黑框眼鏡──他們誰都不想被別人看透面具底下的心思。


  多年來的訓練,靈敏的知覺讓他縱使沒有睜開眼睛,也能察覺到似乎有人站在病房旁的窗戶外面。

  緩緩地張開雙眼,夏碎望著醫療班病房潔白如斯的天花板沉默,看向窗戶外頭隱隱約約透出的影子,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就算不用猜,他也能夠知道對方是誰。


*-*-*-


  千冬歲靜靜地佇立在門外良久,看見月見從病房內出來,他微微地頜首示意。

  在外頭稍等了一下,估計兄長大約已經入睡,雪野千冬歲才小心地轉了一下門把,走入室內。

  像是沒料到兄長還清醒著,千冬歲微掩訝異的神色,卻沒有打破房間的寧靜氛圍。

  看著眼前驚訝的弟弟,夏碎躺在床上,唇畔逸出一個虛弱的微笑,「為什麼你要對我那麼好?」

  「你是我哥啊!」拿早就講過千百次的話語出來搪塞,千冬歲用力地想要拭去自己心裡的回答,他不想被發現,也說不出口自己如此做的真正原因。

  在雪野千冬歲的眼中,『待家人好』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何況,雪野夏碎,是他最重視的哥哥。

  雪野夏碎,也是他雪野千冬歲,視為最珍貴的家人。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雪野千冬歲站在床櫃旁邊,反問自己的兄長,「那你又為什麼心甘情願當我的替身?」

  「沒有為什麼。」拒絕回答他的問題,夏碎擔心一開口,出來的會是自己對千冬歲的情愫;更害怕,全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非關血緣、無分輩分,雪野夏碎只是想為自己唯一的弟弟做些什麼,為他付出自己的所有,包含他的性命都可以甘之如飴地雙手奉上。

  ──那是,他、無法訴諸於口的溫柔。




 
评论
热度(12)
© 隨風揚舞|Powered by LOFTER